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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建国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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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颜建国,山东东平人。出版 散文集《家乡的石板坡》 小说集《家事》、散文集《春风有约》、艺术散文集 《看画说画 》《艺与义》《文宗义脉》等六部三百余万字, 主持县校本教材《可爱的东平》 ,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经典诵读》十七本编写, 曾获山东青年作家奖、泰安文学精品工程奖、东岳文艺奖,在《山东文学》《中国书画报》《中国青年报副刊》《时代文学》《大众日报》等发表二百余万字,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作家协会会员,数家报刊杂志专栏作家,2016年评为第二届全国“书香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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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旭研究(一)  

2016-11-25 17:07:56|  分类: 课程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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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乐大典残卷-明-解缙
   二十尤游
     远游
【元王景初兰轩集】
  《拟远游赋并序》:昔予南游,遇刘陵川于亳社之泮宫,因诵旧著诗文数篇以求指教,刘喜谓座客曰:是子颇有气象,将来可望,惜吾之老而力弱不能振也。命酒因语及《楚词》篇目,且叹屈原之文词,而哀用其忠,因谓仆曰:子为我拟赋《远游》一篇来。仆辞不敢,刘曰:吾姑试子宜无辞,遂明日呈此,盖以述原之情,有志而不遂,亦九辩代原之意,而亦以自寄云。时至元三年冬十一月也。先生讳方字元卿,时年七十矣。邈鸿荒忽已远兮,望前修而莫及。仰六圣之玄风兮,怀三皇之淳德。役精魂于千载兮,曰予希其仿佛。忽翩然而下坠兮,心滔滔而何极。悲斯世之沈浊兮,背驰余而莫偶。既醉酒以昏酣兮,又中风以狂走。亮纷华不可长兮,独冲澹以自守。惟天地之漫漫兮,浩变化之无穷。哀吾生之促迫兮,寄瞬息乎其中。思远游以舒愤兮,超逍遥以长终。夜营营而无寐兮,昼郁郁其不乐。仰浮云之缥缈兮,愿轻举而无托。精神忽其流荡兮,离人群而高逸。云为车而风为马兮,召飞廉以执辔。八龙婉婉以前导兮,云济予乎西北。过玄武而至太微兮,问琼宫之所在。排阊阖以径度兮,庆天皇之佳会。叩玉阶以对扬兮,陈下土之迫隘。激微忠而抗音兮,愿乾坤之交泰。令云雨以飞扬兮,降膏泽之滂沛。饱四海以元精兮,饮群生以沆瀣。吐微诚之未终兮,惊群公之谲怪。令丰隆之奏技兮,振天鼓之砰磕。中郁陶而莫遂兮,还余车而言迈。视人寰不足留兮,余将观乎方之外。乘青阳以东游兮,过广成于崆峒。问道德之微言兮,愿开予之所蒙。曰道不难授兮,将其人之难得。粗者不可传兮,尚安语其所极。其大无方兮,其小无内。无氵屈其志兮,无乱其气。顺开阖于阴阳兮,法化育于天地。澹逍遥以无为,使精神之得一。可长生而超化,斯道真之所贵。受微言而拜谢兮,闻神丘而遂阻。涉清海之漫漫兮,访潜龙之幽居。入珠宫与贝阙兮,世莫知予之所为。召海若兮,邀虑妃。歌天吴兮,舞冯夷。吸翠霞之夭矫,服明月之流离。虽极乐而非余志兮,告潜龙以俱行。志参差以叛涣兮,怅遐举而独征。过弱水而超扶桑兮,至神丘而一息。从王乔与琴高兮,娱青春以游戏。荣华之不足恃兮,恐六龙之跟蹉跎。留余车于昆山兮,饮余马于云河。登阆风以回顾兮,哀神而旷荡下茫茫而不见人兮,蔽林峦之苍莽。怅故乡之若斯兮,吾归来而何。望情依以迟迟兮,心悠悠以漾漾。思重华而南征兮,正予冠而翱翔。骖紫台之青鸾兮,驭丹穴之凤凰。清风过洞庭兮,倒影凌潇湘。夕沐浴于汤谷兮,振兰衣与菊裳。晨谒帝于苍梧兮,问理国之大方。曰礼乐以为资兮,道德以为章。举贤而授能兮,安天下于岩廊。夫惟圣哲以长茂兮,何后王之多僻。违先民之度程兮,伥冥行而自遂。拔兰荃而不树兮,畎畋纷其荒秽。欲永诀而不忍兮,聊逍遥以游世。访神人于姑射兮,探禹穴于会稽。从四子于汾阳兮,观大道之所归。径流沙而西渡兮,夕予宿乎三危。履大禹之所经兮,窥神功之伟奇。涉虞渊而越赤水兮,路不周以左转。召辱壮使前驱兮,承西皇之宠饯。谒颛顼于玄都兮,心娱乐而忌返。悲虹霓之拥隔兮,怅灵光之浸远。越昆仑而超玄圃兮,临旧乡而顾怀。御房精而卫太岁兮,载霓旌与云旗。乘飞龙之缥缈兮,澹超然以无为。饱群圣之道德兮,醉天地之会滋。精淳粹以晔茂兮,神沦幽而入微。侣太初而友混元兮,还及君之未哀。乱曰:翩冥冥兮,愁相纡。览青春兮,不可娱。纵我步兮,高驰驱。御列缺兮,鞭雷车。西昆仑兮,东海偶。入海簸,弄明月珠。归人寰兮,悲隘陋,餐六气兮延我寿,周六漠兮超八荒。志不遂兮空翱翔。思攀琼宫谒六帝,遣巫咸兮归下世。平阴阳兮正春秋。宣淳风兮被九州。泽渐四海兮淡悠悠,荡我愤兮舒我忧。还精神兮从君游,获我所兮夫何求?
  
    【正义】:括地志云:“泮宫在兗州曲阜县西南二百里鲁城内宫之内。郑云泮之言半也,其制半於天子之璧雍。”
 
      亳社,在今河南省商丘市。是商朝所立的社,后来周朝宋国继续供奉亳社。
                                                        蒙元初期儒士的朝圣之行

  
  魏崇武,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主要从事元代古籍整理、金元时期文学及思想史研究。

  从贞祐南渡(1214)到金朝灭亡(1234),黄河以北地区受蒙古人控制有足足二十年。二十年,刚好是一代人成长的时间。贞祐南渡后出生、成长的金朝新生代,自然没有机会见识曲阜孔庙的庄严;已成人的儒士中,也有不少人因为没来得及前往阙里朝圣,而留下了深深的遗憾。出仕大蒙古国的杨奂(1186—1255)纳印之后东游曲阜,在圆梦的同时,也为世人奉献出一篇颇值得关注的《东游记》(1252)。
                                                         一
    杨奂,字焕然,号紫阳,人称“关西先生”,乾州奉天(今陕西乾县)人,是金元之际著名的文学家、学者。著述甚丰,有《还山前集》八十一卷、《后集》二十卷、《近鉴》三十卷、《韩子》十卷、《概言》二十五篇、《砚纂》八卷、《北见记》三卷、《正统书》六十卷等,但现存仅《还山遗稿》两卷,其中包括将近三千七百字的长文《东游记》。金亡之后,蒙元初期①到阙里朝圣的儒士为数不少,但再现当时场景的现存文献不多,所以《东游记》相当有价值。
    《东游记》开篇云:“壬子(1252)春三月十六日庚子,东平行台公宴予东园。”(魏崇武、褚玉晶校点《杨奂集》,吉林文史出版社,2010,285页。以下杨奂作品的引文均出自此书)此时的“东平行台公”乃东平严氏集团的第二代严忠济。严实、严忠济父子幕下聚集了大批著名儒士,东平兴学卓有成效,学界对此已有不少研究成果,此不赘。杨奂与东平颇有渊源:窝阔台汗十年(1238)的“戊戌试”上,时年五十三岁的杨奂连中东平路“律赋”“策论”两个第一,随即被主考官刘中委派到云燕充当考试官。随监试官北上的杨奂谒见中书令耶律楚材,大受赏识,被荐出任河南路征收课税所长官兼廉访使。因此,可以说杨奂的发迹实自东平开始。此番东游,宾主相得甚欢,严忠济留客七日才放杨奂前往曲阜,还专门派人陪同。以下,《东游记》以游踪为线索,再现了杨奂自宪宗二年三月二十三日(丁未)至四月初六(己未),从东平出发经汶上、兖州抵达曲阜,自曲阜鲁城环游防山、尼山、峄山、邹县等,再从曲阜原路返回,前后一共十三天的游历过程②。

  《东游记》作为现存最早一篇曲阜游记(重点在曲阜阙里,但不限于曲阜),值得重视。之前,阙里志乘有唐应韶《孔庭纂要》、宋孔宗翰《家谱》、宋孔传《祖庭杂记》③、金孔元措《孔氏祖庭广记》数种。《孔氏祖庭广记》卷首有多幅颇有价值的绘图,其中《宋阙里庙制》与《金阙里庙制》两幅对看,可以清楚地看到阙里庙制由宋到金的变化。而就《孔氏祖庭广记》卷首诸图来说,最好的文字说明却不在该书,而在《东游记》。为什么呢?首先,受制于当时的绘图水平,《孔氏祖庭广记》卷首诸图比例不固定,方位也不尽准确,各个古迹之间的实际距离与读者对图的目测往往有不小偏差,而《东游记》比《孔氏祖庭广记》一书更为丰富、细致地交代了它们的方位和距离等,颇有助益。当然,《孔氏祖庭广记》卷首诸图反过来也使《东游记》的文字描写变得更清晰易解。其次,《孔氏祖庭广记》卷首诸图只是尽量如实反映各个古迹的分布情况,而各个古迹的兴筑缘由和时间、沿革、数量、功能、贞祐之乱时焚毁与否等信息以及一些较小规模的古迹(如诸多石碑、画像等)是无法画出来的。在这些方面,《东游记》不仅对《孔氏祖庭广记》卷首诸图,甚至对其书都有许多有益的补充,历史文化信息相当丰富。直到当下,我们还可以借助它和《孔氏祖庭广记》后附《金阙里庙制》图,去寻找今天曲阜孔庙与金代曲阜孔庙的诸多差异。特别是,《孔氏祖庭广记》受著作体例的限制,版块化的内容相对死板,而杨奂《东游记》通过一行人在其间的游走,仿佛笔下所有的历史遗迹、自然风光都突然增添了活力,变得生动可感,可读性大大增加。

  ①“蒙元”为大蒙古国和元朝两个阶段的合称。“初期”指灭宋统一之前的时期。
      ②按,最后落款为“四月初五”,但文章内容实际上写到四月初六孔国祥、孔立之护送杨奂至兖州西为止,有出入。另外,自兖州返回东平,按其去程来看,应当还有两天路程。
    ③此书的南宋刻本改名为《东家杂记》,而金孔瓌编补本仍名《祖庭杂记》。孔元措《孔氏祖庭广记》是在孔宗翰《家谱》和孔传撰、孔瓌编补《祖庭杂记》的基础上增订而成。
    此外,《东游记》作为散文,与相同题材的诗歌相比,有更多具体可感的内容,在叙事、议论方面都有较明显的优势。如元好问《曲阜纪行十首》、郝经《曲阜怀古》(共六首)等诗作,虽然也分别题咏了多个历史遗迹,但显然对于没有到过曲阜的读者,读后连所咏对象的具体位置都不甚了了。统一后,南方士人王奕也到阙里朝圣,所创作的多篇诗文见于现存《东行斐稿》(后题作《玉斗山人集》),但也被认为“不如兹记(指《东游记》)之详”(璩次渊《题东游记后》,《杨奂集》附录)。当今学者为元好问《曲阜纪行十首》作注时,多次引用《东游记》,于此可见其价值。此外,《东游记》运用记叙、描写手法较多,议论、抒情却都较为节制。与之相比,郝经《去鲁记》写游曲阜的经过太过简略,却用四分之三的篇幅大发议论,实在不能说是通常记体文的写法。而《东游记》虽然从通篇文章来看议论、抒情较为节制,但由于有限的议论、抒情往往出现在适当节点,使得文章的思想力、动情力并不弱。特别是插入祭告孔子、颜子、孟子的三篇文中文,巧妙地将此行中浓缩的思想感情于此尽力一发。如《告先圣文宣王文》云:

  嗟乎!圣人,造物也;七十子,造物之一物也。于问答之际见之矣:问仁者七而答之者七,问孝者四而答之者四,问政者九,问君子者三。所以答之者无一似焉,不惟不违其所长,而亦不强其所不能,故大以成其大、小以成其小,造物奚间焉?垂世立教,百王所仰,未有由之而不治、舍之而不乱者也。春秋诸国,孰弱于鲁?降千八百年而知有鲁者,吾圣人之力也。吁!生而不见用,没而赖之以闻,何负于鲁也?后有国有家者,独不思之耶?今日何日,匍匐庭下,死无憾矣!羁旅悠悠,礼物弗备,敢荐以诚。

  祭告文紧扣孔子“圣”的特质、“师”的身份来发挥:如造物主般,不仅造就了“七十子”,也造就了“鲁”;既是儒生之师,更应是君王之师。此文不仅抒发了对孔子的崇敬之情,同时也寄寓了对当时统治者的期望,还表达了自己一偿朝圣夙愿的满足感,言简意赅,意味深长。与郝经《去鲁记》相比,杨奂《东游记》在文学性方面可以说要强得多,《去鲁记》恐怕题目改为“圣道论”会更合适些。

  《东游记》问世之后,在元朝很有影响,曾一再单独版行(有王国祥刻本、孔浩刻本、段廷珪刻本等),不仅在北方流传,甚至南传到浙江、江西等地,受到士人的欢迎。后来,明人修纂《阙里志》《孔颜孟三氏志》《素王记事》《曲阜县志》等,均将杨奂《东游记》作为重要文献收录。清孔胤淳续修《曲阜县志》卷六云:“曲阜为天下宗国,历代表扬无遗矣,累朝典礼、疆域规模、陵庙增饰犹多湮没。惟《水经注》存汉魏之迹,《东游记》详鲁疆之概,斯文不亡,阙里之幸也。”(清康熙十二年刻本)对其价值予以进一步的肯定。
                                    二
     除了史料价值和文学价值外,《东游记》还有值得细品的地方,即所谓“时寓微意其间”(璩次渊《题东游记后》)是也。
    说到《东游记》,总让人想到杨奂的另一篇散文《汴故宫记》(1239)。《钦定四库全书总目》之《还山遗稿》提要云:“其《汴故宫记》述北宋大内遗迹①,……《东游记》述孔林古迹尤悉,皆可以备文献之征也。”(中华书局,1997,2213页)《汴故宫记》申明“惧后世无以考,为纂其大概”,详细记述了汴梁故宫的整体结构以及各机构的具体位置,确实有相当高的文献价值。按理说,金朝灭亡仅仅五年,此时记述废宫,黍离之悲似乎是必然要流露的,不料杨奂却偏偏把感情因素排除得一干二净,冷静得出乎意料。与该文合观,《东游记》中所流露的热情,就有了值得深思的意味。
     ①《总目》所言“述北宋大内遗迹”,并不准确。综合《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二所引《正隆事迹》《大金国志》卷三三“汴京制度”等文献的记载,可知金朝南京于海陵王在位时在北宋宫室旧址上重建,虽有所改动,但规模、格局都大致仿照北宋之旧,只是原先建筑的所有材料一概废弃不用。所以《汴故宫记》所写应是金朝南京的宫城。
     其实,杨奂在辞职之前已经患病,而辞职两个月后就长途跋涉,前往曲阜。这一年,杨奂已六十七岁。此行当然不是普通的游山玩水,而是去朝圣。杨奂的朝圣之行以东平为起点,而现知蒙元时期的“正统论”恰好也始于东平。在金朝灭亡当年(1234)九月十五日,燕山儒士修端及几位友人在东平府激烈争论将来修《金史》时究竟应该如何确定其地位的问题(参王恽《玉堂嘉话》卷八,中华书局,2006,170-173页)。刘浦江先生认为,修端及其友人的“这场争论预示着,宋辽金正统问题将成为中国史学史上一道相当棘手的难题”(《德运之争与辽金王朝的正统性问题》,《中国社会科学》2004年第2期)。从《臂僮记》一文可知,杨奂晚年一直致力于编年史《正统书》的著述。从现存《正统八例总序》来看,《正统书》主张“王道之所在,正统之所在也”,认为“中国而用夷礼,则夷之;夷而进于中国,则中国之也”,并提出分为“得”“传”“衰”“复”“与”“陷”“绝”“归”的正统八例①,在道统高于皇统的前提下,努力将二者结合在一起。这些见解不仅超越了传统的带有神秘主义色彩的德运说,而且超越了之前以华夷、血统、地域大小等为依据的正统论,在思想方法上兼顾了理学的道德主义和北方长期处于少数民族统治的政治现实,具有相当鲜明的时代特征、理性色彩和进步意义。《正统书》分《通载》《通议》两部分:三代以上存而不议,为《通载》;秦汉至五代则附之以论,为《通议》。《通载》存而不议者,因孔子已有笔削之功;《通议》所论起于周敬王癸亥年,只因孔子殁而微言绝。可知杨奂意在接续孔子的事业,抱负不小。正因为他对孔孟之道抱有强烈的信念,对社会历史、国计民生有深切的关注,对异族统治下的政统与道统关系有深入的思考,所以才会在《东游记》中“时露微意”。比如写到孔林“无荆棘,无鸟巢”时,说“将吾道终不可芜没,而凤鸟有时而至欤”,表现出对重振圣道的盼望;写到寿陵祭坛石栏“穷工极巧,殆神鬼所刻”时,说“此亦人君治平之久,狃于贪侈之心之所激也。福苟可求,则二帝三王必先众而为之。福可求乎哉?”借着批评宋真宗惑于道教,暗讽当时蒙古统治者热衷于佛道二教的思想行为;登鲁城泮宫台,感慨“僖公一诸侯,能兴学养士如此”,暗含着对于当时严氏集团东平兴学的赞扬,等等。对于杨奂撰《正统书》及曲阜朝圣的目的,王恽以《送紫阳归柳塘》一诗作了很好的揭示:“千古文章事,江河不废流。苦心分正闰,书法继《春秋》。梦绕秦山远,天教阙里游。会将洙泗教,行复丐西周。”(杨亮、钟彦飞《王恽全集汇校》第二册,中华书局,2013,532页)只是其包括《正统书》在内的大批著作失传,使后人无法更多地了解杨奂的思想,殊为可惜。
      ①依次指:得王道而建王朝、王朝内的合法传承、王朝的衰落、王朝的中兴、确认后继的正统王朝、王朝内的动乱、自绝王朝命运、民心的实际归向。
     杨奂抱着朝圣的热诚前往曲阜,而从整个行程来看,他也随处受到了热情的接待。之所以如此,可能出于以下几个原因:首先,杨奂的文才、史识都受人推崇,时人称“遗山、紫阳,一代宗盟”(魏初《跋宋汉臣诸贤尺牍手轴》,《全元文》第八册,江苏古籍出版社,1998,455页)。其次,杨奂“戊戌试”抡魁,正是在东平。再者,杨奂在河南路征收课税所长官兼廉访使任上,颇多善政,为人颂扬。还有,杨奂力倡圣道,与大举兴学的东平严氏集团上下同气相求。另外,杨奂与严忠济的岳父衍圣公孔元措是好友。而且,杨奂的另一好友兼准“亲家公”姚枢两年前被忽必烈征聘出山①,在其身边颇受重用,严忠济可能也有借机结好之意。因此,杨奂受到热情接待也就不足为奇了。摄祀事孔 前后奔忙,将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此外,陪同者还有擅长人物山水的知名画家郭敏,恐怕也是有意的安排。正是由于郭敏以画笔对此行作了一番摹写,并借此求杨奂撰文,才催生了此篇名作《东游记》。此行结束后的三个月,曲阜孔庙内的郓国夫人殿经过三年重修正式落成,杨奂又应邀撰写了《郓国夫人殿记》一文,于此可见当时人们对于杨奂的推崇。杨奂则在该文中提出“当崇奉者,圣人之功也;当践履者,圣人之道也”,继续为孔子之道大声疾呼。
     ①按,杨奂三女婿姚燧三岁丧父,由伯父姚枢养育长大。
                                      三

  蒙元初期的文献佚失严重,但今天我们还是可以发现不少北方士人前往曲阜朝圣的事例。如曲阜孔庙内,唐、宋、金各一方石碑的碑阴刻有多则元人题记,从中可知拜谒孔庙时间明确属于蒙元初期者有:
     唐李邕《修阙里孔子庙碑》碑阴:太宗七年(1235)二月二十二日,古兖谢彦寔,辽海王万庆(参王昶《金石萃编》卷七二,清嘉庆十年经训堂刻本)。
     宋吕蒙正《大宋重修兖州文宣王庙碑铭》碑阴:乃马真后称制元年(1242)九月二十八日,永年王磐,陈郡徐世隆,峄山颜从杰,浑水刘郁;海迷失后称制元年(1249)二月四日,从严忠济拜谒林庙者有省掾东平王文、孟谦,古栗赵瑀,柯亭董英,阳平侯琪,属吏柯亭李滋,曹南吴钦,东平王恕、吕松,漳川王鼎,葵丘刘信,弦歌王祐①;同年立秋,从严忠济祀林庙者有历下孙天益,上谷信世昌;宪宗二年(1252)三月二十六日,奉天杨奂,上谷刘诩,卢龙韩文献,任城张铎,彭城王明远,梁山张宇,陈郡王元庆,古汴郭敏②;同年九月十一日,东原贾起,□平王庭,彭城王明远;四年(1254)四月八日,金源道人温德润,辽阳斡勒坚,金城史周,漯阳程知柔,东平徐琰以及浚都赵晋、赵六九父子;六年(1256)十一月初一,蓬山刘德渊、白清;世祖中统二年(1261)十月二十三日,提控监修林庙官马惟能,庙学教授王庭珍,监修官孟福(以上参毕沅、阮元《山左金石志》卷十五,清嘉庆二年仪征阮氏小琅嬛仙馆刊本)。

     金党怀英《大金重修至圣文宣王庙之碑》碑阴:太宗十二年(1240)七月上旬,益津高诩;乃马真后称制元年(1242)十二月,东辽北野山黄冠萧元③;三年(1244)七月二十一日,云中魏璠,上谷刘诩,陈郡徐世隆,汴梁李绂及隆安张澄、张孔孙父子;四年(1245)十二月十五日,太原元好问、刘浚明,京兆邢敏,上谷刘诩,东光勾龙瀛,汤阴张知刚,汝阳杨云鹏,东平韩让;海迷失后称制元年(1249)二月四日,东平严忠济及其将佐;同年立秋日,从严忠济祀林庙者有东平王玉汝,燕山毕英,范阳卢武贤,清亭杜仁杰,上谷刘诩;宪宗二年(1252)六月初一,平阳曹椿年;五年(1255)五月二十五日,太原张德辉、张复父子及古兖丁丕显;同年九月十三日,陵川郝经(以上参《山左金石志》卷二十)。

  ①按,此则题名前有杜仁杰题语:“凡从行台公林庙之行者具有数,而奠拜之礼亦各有差。自参议、总领、详议,乡贯、姓名已志诸石,帷省掾、属吏当别刻之。其岁月在参议题名下,故不复云。”清王昶按语云“所云‘参议等已志诸石’,今此石未见”(《金石萃编》卷一二五),考党怀英《大金重修至圣文宣王庙之碑》碑阴有严忠济题记云:“岁在己酉(1249),率诸将佐恭拜林庙,周览圣迹,留三日而去。二月四日,东平严忠济谨题。”此则题名与所谓参议等题名,均有可能在该年二月四日,姑系之。
     ②按,原文是“壬子春三月甲辰十六日庚戌”,该年三月朔为乙酉,“甲辰”误;又据《东游记》,“庚戌”为“二十六日”,今据改。又,“梁山”之“山”原阙,据《还山遗稿·阙里题名》补。
     ③按,金亡前后众多儒士为避战乱而遁入道教,但往往不改儒士本色,故萧元拜谒孔庙并不奇怪。

  其他如思堂东斋、碑院等处的题名:世祖至元元年(1264)九月,张德辉;同年十月,王元庆等;至元六年(1269)四月,赵椿龄;同年五月初二,陈祜;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李世英;同年,海美石用;至元十一年(1274)元日,孙公亮;至元十二年(1275),郭守敬;至元十三年(1276),朵倪只;同年,赵文昌;同年,济宁知府某;至元十五年(1278)十一月十八日,王纲(参清吴式芬《金石汇目分编》卷十之二,清海丰吴氏文录堂刻本)。

  见于其他文献或未见于文献记载的曲阜朝圣之行恐怕还有不少,仅就上述情况来看,可知蒙元初期有不少儒士曾前往曲阜朝圣。这一阶段,儒学处境其实颇为不妙:内部正经历着由旧儒学向新儒学的艰难转变,外部又尚未获得蒙古统治者的充分重视。它不仅要面对佛道二教迅猛发展并积极介入政治领域的局面,还要接受伊斯兰教、基督教等所带来的在思想文化领域进一步多元化的现实。甚至,许多儒士在前途暗淡的情况下,精神世界也迅速低俗化。因此,一些有责任感的儒士对此忧心忡忡。比如,元好问《紫微观记》《清真观记》等文感叹贞祐战乱之后人们的精神领域几乎完全被全真教所占据。郝经《辨微论·异端》则批评 “虚名之儒”充斥四方,哀叹“天下无儒”。其《送道士申正之序》一文则希望儒者自振,呼吁学习全真道士们的团结精神。曲阜朝圣之后,郝经在《去鲁记》中更是提出“圣人之道在土木者小,而在人心者大也”的观点,勉励儒士努力接续道统。所以,蒙元初期儒士的曲阜之行,不仅仅是在信徒情结驱使下的文化寻根,而且是在艰难时世中表达自己对儒学信念的坚守。

  另外,从上述碑阴题名中,可以发现东平严氏集团对于管辖范围内的曲阜孔庙还是比较用心的。中统建元之前的拜谒行动,大多与东平有关。严氏幕下的刘诩多次参与,杨奂之行他又全程陪同。而严忠济于海迷失后称制元年(1249)春秋两季接连拜谒孔庙,以及当年八月启动重修郓国夫人殿工程,恐怕与严忠济作为衍圣公孔元措的女婿有关,也很可能与上年忽必烈所发不得废弃祭孔之礼的旨意有关(参苏天爵《国朝名臣事略》卷十《宣慰张公》,中华书局,1996)。杨奂《郓国夫人殿记》就明确说,严忠济是“仰体朝廷尊师重道之意”。就在杨奂东游曲阜的同一年,张德辉与元好问却北上请忽必烈当“儒教大宗师”,可见儒士在忽必烈做出崇儒姿态后,的确对其寄寓很大希望。

  元朝灭宋统一后,也有不少南方儒士前往阙里朝圣。不过,蒙元初期北方儒士对于朝圣之行几乎没有什么异议,而统一后南方儒士的态度却比较复杂,有鼓励的,也有泼冷水的。本来,正如戴表元所说:“东南慷慨士大夫,异时局于地狭,不得远游以为恨。自中原道开,游者响奔影赴,惟恐居后。”(《送郑圣与游阙里序》,李军、辛梦霞校点《戴表元集》,吉林文史出版社,2008,144页)有些人好不容易“有其志、有其财、有其时”(虞集《送李仲永游孔林序》,李修生主编《全元文》第二十六册,凤凰出版社,2004,192页),可以北游阙里,为什么还要泼冷水呢?而且,泼冷水的人还不少,其中著名理学家吴澄的说法较有代表性,大致可归纳其要点为:一,没有绝对的必要去游:“孔子之道,内求之则在吾心,外求之则在其书,不在孔林也。”(吴澄《书嚣嚣序后》,《全元文》第十四册,江苏古籍出版社,1999,573页)“子如欲观圣人,则宗庙之美、百官之富盖具在方寸之内,一俯仰间可游也,又焉用远适为?”(《送叶钧仲游孔林序》,《全元文》第十四册,247页)二,不一定值得游:“抑曲阜圣师之林庙,虽逢盛代褒崇,而不免于寂寞荒落也。升于其堂,岂复得闻金石丝竹之音?观于其乡,岂复得见浴沂风雩之乐?孔氏子孙,大率类农夫野人,有所谓儒,见闻染习亦不过南北陋儒俗谬之学,问其先世所以得为万世之师之由,茫然不省其故。子之至彼也,能无怅然望缺、弛然兴尽,甲陬而归乎?”(同上)吴澄的观点,在元代许多南方儒士的文章中也有表达,此处不拟胪列。至于其原因,有学者已进行过探讨,本文就此略过。 
    (作者单位:北京师范大学古籍与传统文化研究院)

                     移家岱宗下 日与山相亲——王旭与泰山
      王旭是元代东平著名诗人。他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是在江南各地坐馆教书,后来当过安徽砀山县令,之后寓居泰山,又游居鲸川等地。他与乃师杜仁杰、戏剧家高文秀一样,生平事迹不见于正吏、野史,地方志中亦寥寥数语,未知其详。他的诗作以风调、气格见长。《四库全书总目》称“其诗随意抒写,不屑屑于雕章琢句,而气体超迈,亦复时见性灵。”他的泰山诗评文中有四十余首,数量既丰,风格亦复多样,是一位个性鲜明的作家。 
                                一 
    王旭(1245-?),字景初,东平人。清代《山东通志》称王旭“与同郡王搆及永年王磐俱以文章名世,天下号为三王”,其出处与有关事宜均未详载。从王旭自撰的《祭母文》中可以看出,其父早卒,“家贫多累,育我三子,蚕绩织络恒区区,勤苦以穷年。及今某等已成人矣…遭时运之迍邅,东原大府不得宁居,而南寓济宁之荒陋,忧悉无聊,实日日而相煎,眼中三子,不获侍侧,远者千里外,近者百里外。俾思心日夜之悬悬,积虑伤人,沉忧损寿,此吾母致病之由缘。人来急往,孰知吾母子不待。”母死不能归葬,只得暂厝济宁,“此非安宅,权时寄寓。当于府北,别择山水明秀之地,以为吾母万年之乡,永远不迁。吾父在此,儿孙满前,设祭以告”,其家境贫寒,可见一斑。王旭自幼发愤苦学,师事杜仁杰,诗法大有长进。及长游历四方。以教授为业。曾至河南安阳,长芦(今河北沧州),及杭州、长沙等地,足迹几占中国之半。他曾作诗自况:“外困不堪家累重,谋生聊藉主人贤”,其生活境遇可见大概。他在元大德四年(1300)居于鲸川,卒年不详。 
     王旭有诗文集《兰轩集》十六卷,但久佚不显。清初顾嗣立毕数十年之功编纂《元诗选》,收录近四百家,而未得王旭集。至纪昀主修《四库全书》,始从《永乐大典》中重新采掇抄出,使王旭其人书得以流传,免于湮没。 

              二
       王旭的泰山诗文大多作于五十岁时。他的《登泰山歌》中有“我生齐鲁间,早闻泰山名。尘埃五十载,始有今日行”句,说明他五十岁始登泰山。他在《泰山诗会序》中说:“元贞元年春,余自砀徙奉高。”元贞元年为1295年,可知他大约生于蒙古乃马真后四年(1245)。此次至泰安是长期寓居,其《送国希颜序》中称:“予寓泰山下。”他的《环溪记》则是作于大德元年(1297)春,可见他至少在泰安居住两年时间。但移居鲸川以前,未见有作于其它地方的诗文,则也有从泰安直接到鲸川的可能。那么就有可能居泰安达五年之久,有条件从容优游,细吟长赋。 
 他的第一首泰山诗是长篇歌行体《登泰山歌》: 

    我生齐鲁间,早闻泰山名。
    尘埃五十载,始有今日行。 
   鸟道盘中溪,浮云同上征。 
     时节当孟夏,风暄雨初晴。 
    红绿分夹道,禽鸟鸣嘤嘤。 
   经过蜕仙岩,拜酬玉堂英。 
    滹南不复归,春隔芙蓉城。 
   屡憩到黄岘,脚底诸山平。 
    于兹观岱宗,始见真仪刑。 
  壁立五千仞,仰看入清冥。 
    御帐久寂寞,流泉自清冷。 
     天门十八盘,步步喘汗并。 
    披云立绝顶,回望还自惊。 
    三神之山竟何许,但见碧海翻长鲸。 
   苍梧虞舜叫不返,白日惨惨无光晶。 
   望中百二形势强,弹丸黑子奚足争。 
  烛龙衔光照玄野,近向掌上穷幽并。 
   眼中天地只如此,一笑宜将世人轻。 
    高大乾坤五岳四,未到想象应知昔。 
   抗衡须弥载物书, 昆仑诧山经。 
     二山极高大,岂不神且灵。 
    然皆荒迷九州外,且恐寓言难准程。 
    争如兹山在中国,磅礴尊严秀且峥。 
    自非谪仙之才少陵笔,有句谁敢轻题评。 
    夜宿玉女祠,天低寒气生。 
    羽人谈封禅,历历言可听。 
     雄华竟安在,千古一梦醒。 
    天风起夜半,万壑松杉鸣。 
    欲往观日出,峰危足难停。 
     披衣还入户,坐侍东方明。 
    取水玉女池,调以瀣精。 
      三漱复三咽,洗我物欲精。 
     愿从白云半间屋,炼此九转仙丹成。 
     下观人世不归去,坐使千岁还童婴。 
     从渠争名复争利,蜂衙蚁穴纷营营。 
      嗟予有志未能遂,拂袖空留长啸声。 

    诗人登山,一路诗请。
      还有《玉女池诗》: 

    来登日观峰,因谒岳神殿 。
   殿侧有寒潭,甘冽可供荐。 
     山泽本通气,况乃神所眷。 
    大旱溪涧干,湛然终不变。 
      夜深诗思竭,汲取无人见。 
     清涵明月竭,冷浸白云片。 
   世味洗一真,华池助三咽。 
     天明再释归,可敬不可玩。 

    《秦碑》: 

    周亡六国归秦赢,祖龙肆欲穷苍生。
    祷祠求仙遍天下,翠华万里长征行。 
    登封直上泰山顶,刊颂功德垂休声。 
   侈心未极天命去,西归不到咸阳城。 
   骊山之藏肉未冷,函谷已纳诸侯兵。 
    可怜区区亥与婴,乞死不得为编氓。 
     兴废悠悠二千载,阅世只有山无情。 
    日观峰头苍石屏,我来摩拂叩山英。 
    莓苔风雨字残缺,仿佛认得臣斯名。 
    前王失道致颠覆,后王鉴之宜改更。 
    汉唐以来凡几君,夸大欲与秦争衡。 
    泥金检玉竟何事,太平粉饰初非诚。 
    唐崖纪号空自炫,我心感愤终难平。 
    天门回首一长啸,落日万壑松风鸣。 

    《白云洞》: 

    古洞谁所凿,白云自抒写。
    泰山统万灵,安知无守者。 
     古称肤寸合,崇朝雨天下。 
     云可三年旱,不见一挥洒。 
     何当驱雷霆,沛然周四野。 

    《岩岩亭》: 
    岳麓多道宫,亦有阿兰若。
    登临论形胜,无若此亭者。 
    北瞻三观高,左右寒溪泻。 
    南揖徂徕峰,苍烟带平野。 
     吟怀豁空旷,爽气极潇洒。 
    当年构者谁,用意何高雅。 
     惜哉岁月深,风雨飘败瓦。 
    樵牧休其中,牛羊宿其下。 
    我心思起废,但恐随者寡。 
    夕阳久徘徊,欲去终未舍。 

《杂兴七篇次陈公望韵》其二: 

    我本山林人,衣冠厌包裹。
    归来一念静,稍消名利火。 
    宝贵多危机,功名足奇货。 
    细观秋毫理,未觉泰山大。

  
    《蜕仙岩》是怀念登山途中坐化的王若虚: 
    玉堂遗老滹南翁,平生景慕恨莫从。
    著书辨明经史惑,议论至今学者宗。 
     一朝东游登日观,笑视八表开尘胸。 
     归来中途憩磐石,遽谢浮世骑苍龙。 
    天风缥缈导笙鹤,弱水不隔蓬莱峰。 
    我行道此不能去,摩抚短碣怀高踪。 
   青山千叠云万重,阴风浩浩生寒松。 
    独立苍崖空四顾,神交何必真相逢。 

    据元好问《王内翰墓表》所记,王若虚是登山途中休于此处,坐化而去。至王旭已认为是登山归来后休此,讹误已非常明显。但对这位同宗的先贤,王旭还是非常敬重的。 

    《招岩客》: 

    渐渐山间石,历历涧谷路。
    修藤复绵绕,行人那得度。 
   猛虎蹲我侧,豺狼饥复怒。 
    雄虺狞九首,腹蛇长如树。 
    北风飘林薄,仆马悲狂顾。 
     寄谢山中人,归来恐迟暮。 
         三 

    从中天门西行至黑龙潭、竹林寺、天外村,名为西溪,是景色幽静所在。王旭对此情有独钟,诗作最多,为他人所不及。《弄水岩诗》: 

    白云满西溪,不涴杖屦尘。
   谁知空岩下,弄水有幽人。 
   我来观题名,物在迹已陈。 
    磐石临清泚,水休劳倦身。 
     饮罢猿鸟去,濯缨得相亲。 
    一曲沧浪歌,清风及隐沦。 
    从教桃花片,流出山中春。 
    作诗示同游,澡德期日新。 
    我爱西溪水,泠泠响佩环。 
     偶逢苍石坐,聊对碧波门。 
     尘土逍遥外,珠玑播弄间。 
     濯缨人不见,猿鹤怨空山。 
    三溪此最佳,每到归辄懒。 
    绿树相流连,白云共萧散。 
     云根有寒泉,注潭潭已满。 
    虽无尘缨濯,亦足供漱盥。 
    题名彼何人,意长浮世短。 
     取酒浇苍苔,今古付一莞。 

    《登萃美亭》: 

    移家岱宗下,日与山相亲。
    登临得佳处,来往不厌频。 
    苍崖俯西溪,摄衣上嶙峋。 
    危亭萃众美。构者知何人。 
    想见当日游,旷怀乐天真。 
     举杯一笑罢,万象纷前陈。 
    岁月不相待,废兴良有因。 
      我来访遗址,时节正残春。 
     关关群鸣集,郁郁众绿新。 
     绝壁开日观,寒泉落天绅。 
    逍遥一枝筇,缥缈千仞身。 
     浩歌云霞上,谢彼区中尘。 
     飘然随飞仙,汗漫游我神。 
     此志恐未可,归哉从隐论。 
    登临得奇胜,杖屦不容懒。 
    山风吹白云,野服称疏散。 
    危亭今何在,翠岭烟霞满。 
    悠然物外心,会者亦应罕。 
    浮世黄尘深,青天白日短。 
    且将山中乐,供我一笑莞。 
    岱岳西南麓,烟霞俯仰间。 
    有亭能萃美,乘兴辄忘还。 
    乐秦半溪水,屏开三面山。 
     谁能为起废,留我伴云间。 

    《胜概亭为丁仲文赋》: 

    山川有奇趣,俗子无由知。
   兹亭发天巧,借问作者谁。 
    令威古仙伯,簿领真游嬉。 
   亭成身不居,远与幽人期。 
   白云朝自留,黄鹤暮何之。 
   古来山林士,用之王者师。 
    孤芳石上兰,五色岩间芝。 
   秋风霜露寒,采采恐后时。 
     安得一樽酒,歌我山中诗。 

    《游竹林寺得影字韵》: 

    石径俯云壑,竹林秘幽境。
   寺古僧徒稀,山深岚气冷。 
    清游未终兴,白日忽倒影。 
   曳杖披螟烟,长歌下前岭。

      西溪石峡东侧,普照寺西侧,就是宋代泰山书院遗址,孙复、石介等人在此刻苦攻读,培养生徒的地方。《孙泰山书院故基诗》: 

    惟昔孙泰山,著书祛世惑。
    麟经晦三传,探讨独有得。 
     尊王名分定,返正乱贼息。 
    坐令元圣心,千载一朝白。 
     怀人不可见,访古恋遗迹。 
     我欲祠先生,配以徂徕石。 
  浮云满空山,西风扫无力。 
    正邪有消长,耳目异畴昔。 
 倚杖听寒松,兹情竟谁识。 
  宋承五季衰,文气卑已极。 
   天将启淳源,谈经起孙石。 
    巍然齐鲁间,师弟无愧色。 
 尊王一书成,坐释麟经惑。 
至今学者心,讲贯知用力。 
迩来二百年,何人继其迹。 
  故居虽未毁,见者为叹息。 
  天寒孤凤去,日暮群鸟集。 
    回首瞻泰山,岩岩自寒碧。 

    又有同题七言《孙泰山书院故基诗》: 

    鲁史成书自圣人,当时三传已纷纭。
   穷经历代非无士,立义尊王独有君。 
     游客偶来观故迹,后贤谁与继斯文。 
      钟鱼声起弦歌断,落日空山愁白云。 

                        四 
      王旭居家泰山下,买田置宅,优游山林,游踪所至,随意吟咏,有一批意趣闲适的诗篇。《种云》: 
这次出游,王旭有一篇《游佛峪寺序》记之颇详: 

    泰山之阴有佛峪,去州治五十余里,其境胜绝。元贞乙未春,余寓居奉高,同诸君住游焉。出郭东行,山尽北转而西,岩谷阴深,高下重叠。入峪数里,线路萦纡,俯临千尺之壑,寒藤巨石,修篁怪松,交掩互映。时久旱,流泉断绝,以不得闻潺湲荡激之声为恨。既至寺,登重阁,憩松棚,酌玉泉,烹山茗。南对天门、日观、莲花诸峰,其东、西、北三面,亦皆苍翠万仞,环绕拱峙,烟云晦冥,顷刻千变。是夕留宿僧堂,爽气萧然,此身不自谓在尘世间。天明出峪,尚未首恋恋不忍去也。噫!胜境难逢,良朋易失,清兴所寓,能无识乎。 

    王旭还有一借泰山抒怀咏志的诗。《古风三十一首》其七: 

    登高望苍海,波浪天漫漫。
    中有万里螯,首冠三神山。 

《杂兴七篇次陈公望韵》其二: 

    我本山林人,衣冠厌包裹。
   归来一念静,稍消名利火。 
    宝贵多危机,功名足奇货。 
     细观秋毫理,未觉泰山大。

 木兰花慢]《寿泰安石监州》: 

    泰山雄胜地,人物出,必豪英。看衍庆堂中,使君才气,磊落高明。春风又临初度,正梅花香满腊嘉平。唤取茅仙送酒,樽前共祝长生。 青云居第初筑成,燕雀亦欢声。伫梦协熊罴,祥占弧矢,兰玉春荣。山城岂能淹滞,佩飞霞,终上紫霄行。留着兰轩老笔,他年歌颂功名。 

    《衍庆堂记》: 

    泰安监州石使君新第堂成,名以衍庆,而请余记之。余谓庆者,吉祥之总名;而衍者,引而长之之谓也。水必有源,然后可以衍其流。木必有根,然后可以衍其枝。人之庆,必有所自,。苟无以积于前,则亦安能衍于后哉。盖庆者,天也,衍之者,人也。以人而求,必于天。自势而观之,则见其形声不相接,视听不相干,而有可疑者。自理而观之,则上下之同流,而感应之一气,未尝或差也。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庆在天而善在人,善愈积则庆愈长矣。是岂无自而来哉。惟君父子相承,宣化千里,其施泽于民既厚且久。余之来也暮,不及拜先使君,而遗爱在人,称之者不容口,则固知其善之有所积矣。及与君游,则见其襟度夷旷,气貌温和,好贤乐善,诚实自然,真吉人也。于是退而叹曰:石庆之庆,未可量也。使天而可,必则于公之高门,王氏之三槐又如何哉。虽然,源深矣而愈加疏濬之功,本盛矣而益致培养之力,则其流其枝,岂不益长而益茂乎?是又君之所当知而加勉者也。 

                               五 
      王旭居泰安期部,还游览了灵岩寺、徂徕山等景胜。游灵岩有诗二首。《游灵岩寺》:

                       六 

    王旭还有一批关于泰山的文章,从不同方面记载了较有价值的史料。其中比较重要的是记述当时泰山诗会活动情况的《泰山诗会序》: 
         夫名山大川,有英灵之气,惟诗人知之,而得其助,他人不知也。泰山岩岩,岂非英灵之所萃乎?于此而无诗,则非所以为知者矣。诸君俯仰其胜,日与英灵接,其诗会宜愈盛,顾乃中辍而弗续,何哉?元贞元年春,余自砀徙奉高,岳之胜概,获窥其略,而觉目明神爽,于山似有所得也。今诸君既有意于寻前之盟,则予虽不敏,敢不欣然随其后。虽然,人之生,精力有限,而事理无穷,物欲易流,而本心难御。言志固圣人之所与,而玩物亦圣人之所戒也。愿与诸君如约而酌取其中,可乎? 

    《环溪记》是一篇以状物摹景见长的小品,颇得柳宗元游记神韵: 
     泰山陈君鲁彦,有别业曰环溪,在郡城之西六七里。丁酉季春,尝置酒邀余往游焉。有草堂三间章,西临古溪,堂前地可四十亩,肥而平,植诸果。后可半亩,皆花卉错。坐定,余谓君曰:所谓环溪者,此邪?水泉安在?君笑而起,导余下溪岸十余步,得泉一泓,长数寻,中浮小荷如钱。北而西,其泉渐多,或浅或深,或广或狭,澄碧不流,有鱼出没可观。君方种柳数百株。溪所环地可十亩,宜稻。时大旱,润谷皆涸,而此溪如是,他时可知也。归堂上,举酒属君而言曰:夫有山恒患于无泉,有泉恒患于无土。今君仰高俯清而宅膏腴,可谓得其胜矣。虽然,君之心将不止于是也。盖因高之仰而景行之是行,则仁当日进;因清之俯而心源之是澄,则吾知当日明;因膏腴之宅而道德精华之是撷,则吾之业当日广。如此,则人因地而益高,地因人而盖胜矣。但恐天爵修而人爵至,不得久为环溪之主,奈何?君因大笑,酌酒酬予,而歌曰:环溪之山兮神且灵,环溪之水兮甘以清。环溪之土兮沃而平,卜吾居兮乐吾生。终逍遥兮谢浮名。歌罢更酌,大醉而返。 
     王旭居泰安时,适逢连年干旱,这在他的诗文中多有表现。祈雨禳灾,成为一州之大事。大约是受石监州之托,王旭作有三篇祈贺文字,是为《岳祠祈雨文》、《玉皇庙贺雨祝文》、《谢雨文》,都是短篇小品,留下一段旱情及祈雨的史料。《泰安申君墓碣铭》记述了名医申道安徙家泰安,仗义疏财,在宋金战乱之际保护一方百姓的事迹。其子申国瑞于至元年间两任泰安州医学教官,也是杏林高手,在当地颇负声望。 
七 

    王旭曾师从杜仁杰,受益颇多,并结下浓厚的师生之谊。《兰轩集》中现存有王旭赠诗一首,祭文一篇。诗为《杜止轩先生亲书诗卷》: 

    千古南丰一瓣香,此心元不限存亡。
    春归浮世空花尽,恨入遗阡宿草长。 
      纸上龙蛇亲翰墨,卷入星斗旧文章。 
      挑灯细读人何在,庭竹吹风月照廊。 

    《祭止轩先生文》写得感情挚: 
      呜呼!造化钟秀,江山孕奇。贤运五百,非公而谁。学际天人,声名四驰。雄章俊语,星日争辉。高文典册,元气淋漓。豁达飘逸,灵襟坦夷。鼓舞群才,妙无端倪。动风雷于唇吻,溢阳春于须眉。斯文不坠,学者知归。惟登夫泰山之巉岩,而后知丘陵之为低。惟游夫苍海之汪洋,而后知坎井之为卑。惟观夫神龙之变化,而后知蛭蚓之玄微。大鹏不可笼,天马不可羁,伟先生之浩荡兮,信余子之难为。佩青霞而服明月兮,陋蝉冠与锦衣。悠悠东山,白云紫芝。挹浮丘以劝酒,抚洪崖而诵诗。徒有勤于丹诏,终无梦于皇扉。意哲人之寿考,必神明之扶持。岂期微疴,缠绵岁时。膏肓成兮恨医和之去早,招魂远兮巫阳之来迟.... 
     嗟予小子,久从吾师。开发成就,余力不遗。恩深海岳,报未毫厘。忽讣音之南来,痛贯彻于肝脾。腰绖执绋,于礼则宜,恨山川之莫往,徙北向而欷 .... 
    杜仁杰病故时,这位爱徙正困顿于南方。讣书到后,追思往昔,愈觉五内惧恸,而不能亲事吊唁,其情其景,蕴有多少酸辛。 

           八 
      王旭主要活动在至元、大德年间,这正是元代诗歌从形成期向成熟期过渡的时期,其显著特点就是元诗的宗唐之风,由标举盛唐而转学中唐、晚唐、尤其是“竞学长吉”,效李贺诗风。在这中间,郝经、王旭等人起到了重要作用。他们“宗唐得古”的结果,使元诗也象唐诗一样千花万木,风格多样。王旭的泰山诗就体现了他的风格。首先是篇制体裁宏大,以长篇歌行取胜,颇得李长吉之风,显示了他充沛的才情。《登泰山歌》长达三十六韵,《西溪十首》四十韵,十几韵的更为多见。诗中古往今来,天上地下,摹景胜谈掌故,包笼万象。论史则“羽人谈封禅,历历言可听”,观景则“眼中天地只如此,一笑宜将世人轻”(《登泰山歌》),兴之所至,纵横捭阖,挥洒自如。 
    其次是善于以史为鉴,引人思索。他在《泰山诗会序》中自称“于山似有所得”,主要体现在这方面。他写秦始皇“登封直泰山顶,刊颂功德垂休声。侈心未极天命去,西归不至咸阳城。骊山之藏肉未冷,函谷已纳诸侯兵”(《秦碑》),强烈对比,令人深思。“汉帝昔封禅,侈心秦比崇。乃于五松外,兴此栽培功。至今千载余,盘郁势愈雄。争知茂陵上,无树起秋风”(《汉柏》),以同样的手法,揭示出“日月兴废中”的规律,显示出深刻的历史洞察。 
     再次是重于写实,诗风质朴淳厚,不事铺张扬厉,以浮词造性。,尤其是描写现实生活的诗篇,如“买田泰山下,石多如羊群”(《种云》),一名话就传神地道出泰山脚下山岭薄地的景象,同时也隐现出无力购置良田的艰窘。又如“生涯黄卷在,心事白云知”,“地壮蔬应美,泉甘酿必醇”(《西溪十首》),写来明白如话,又自然清新 

    王旭的泰山文,体裁各异,大多精悍短小。其文法出入于唐宋八家,尤得柳宗元神韵。其文辞清丽流畅,行文简约,跌宕转折从容不迫。如《环溪记》中由“仰高俯清而宅膏腴”的居住环境,引申到仁智道德的精神修养,过渡自然,毫不牵强。《泰安州重修岩岩亭疏》是募捐号召,却说“他时亭上,愿陪父老以壶觞;今日疏中,请署英贤之姓字”,委婉雅致,动人以情,展示了“兰轩老诗笔”的文采与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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