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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建国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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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建国,山东东平人。出版 散文集《家乡的石板坡》 小说集《家事》、散文集《春风有约》、艺术散文集 《看画说画 》《艺与义》《文宗义脉》等六部三百余万字, 主持县校本教材《可爱的东平》 ,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经典诵读》十七本编写, 曾获山东青年作家奖、泰安文学精品工程奖、东岳文艺奖,在《山东文学》《中国书画报》《中国青年报副刊》《时代文学》《大众日报》等发表二百余万字,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作家协会会员,数家报刊杂志专栏作家,2016年评为第二届全国“书香之家”。

 
 

消失的牧羊鞭  

2011-06-20 10:39:14|  分类: 心迹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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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建国

 

      盛夏的小河边,几株老柳,无边的穿天杨,还有树下的两只山羊,和青草、野花、蝴蝶、游蜂,曾是我十三、四岁时的一个幻梦。

     岸边插着一只牧羊鞭,水里,是一个头大眼大的小伙,他大我一岁,我叫他叔,因为不喜欢上学,也因为他的姐、弟都在上学,需要一人帮助家务,于是,这个叫“柱子”男孩成了辍学少年,也成了初中时学习成绩平平的我的偶像。在课堂上,每当厌倦着一边看书一边用手抹汗珠的时候,我就想起正在河里洗澡抓鱼的柱子,想起有几分诗意的小羊和无边碧野。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那段厌学期的,那时到镇上赶春会,我还羡慕一个人,是一个叫“李飞龙”的马戏团领头人,每当看到他骑着高头大马在街上穿行,盘算着他一场百人每人两角一天六场可达一百二十元的丰厚收入,我曾经想将来最好当马戏演员,一天的收入就比我那时当教师的父亲月工资多两倍。

     我不知道父亲为啥对我抱有这么大希望,那是我家最艰难的时候,刚分田到户,母亲一人在家种我们五口人的二十多亩地,奶奶八十多了,基本帮不上忙,好多人都对我父母说了,让小国(我的小名)下学回家帮忙吧,反正也考不上学。我听了窃喜,心想总可以像柱子叔那样悠闲快乐了。然而,父亲没有让我成为牧羊童,他把我转到身边就读,为实现当马戏团演员的理想,我和几位同学练过武术,父亲曾和我有过激烈冲突,为了换种方式开导我,虽然同住一间教师宿舍,父亲几次给我写过信,信的内容不记得了,但我背下了那首父亲手写颜真卿的《劝学》诗:“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不知道我的成绩是一步步如何赶上来的,一开始下游,接着中游,高中毕业复课时,我已经是老师们看重的尖子生了。1987年的高考,我终于考上师专,成了全校考上的几人之一。我骄傲自豪,但没有记起父母这几年过来老家农地里的一身汗水满身灰泥。

    昨天,是2011年的“父亲节”,我和爱人回到家,帮父母做些杂务。我本意想对父亲说节日快乐的,但或许是洋节,我一直犹犹豫豫没能说出口。一会,我读大学儿子在外地发来短信,祝我父亲节快乐,也祝福爷爷,于是,我借机告诉父亲节日快乐,同时转达儿子对他爷爷的祝愿。一会,弟弟在外地打来电话,告诉母亲为父亲做点好吃的,他没有提父亲节的事,和我一样有些话是羞于说出口来。

   昨天,气温三十几度,有些炎热,我几次到屋外吹风,母亲笑着对我说了一句俗谚:“高粱地头最凉快。”意思是说在高粱地里除草的人,一出蒸笼一样的茂密田间,顿觉浑身凉意习习。听此话,我想起父母为让我们兄弟上学,他们那几年在广袤农田里遭的罪、受的累。

    我们谈起柱子叔,他四十多了,还在放羊,姐、弟都成家了,只有他是孤单影绰一个人;李飞龙也去世多年了,祸出于一次失败的铁枪顶腹表演。当年在我幼小心灵里那么富有诗意的话题,都变得那样脆弱和本末倒置。回头看过去,真像我在从事的文学创作的虚幻构思和人生剪辑。

   昨天,回到县城,我的新居装太阳能,一个刚考完高中的瘦瘦男孩在陡峭的窗口做助手,我心一直半悬着,总提醒那小伙抓牢,一遍遍说千万注意,惹得爱人嫌我絮叨,越来越不像当年的硬汉子。

   其实,爱人不知道由这小男孩我想起了自己,当年,父母稍一松手,我或许就成了辍学的“柱子”。那牧羊鞭虽然没能握在我手里,但它一直抽在我心里。

    我过去曾相信:命运在自己手中。今天我想,也有时候,命运是在父母或其他不相关的人手里,改变它的,有时仅仅是几句话,或者就是短短的几秒钟。

  今日,那个帮忙安装太阳能的瘦瘦男孩不知到穿行于那条街巷,立足于谁家的陡壁上,我只是想提醒,站稳你的脚哦,可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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